《乌克兰:硝烟中的雅努斯》 看夹缝中的乌克兰 北晚新视觉

  2016年4月8日讯,2014年的乌克兰危机,使之迅速成为了世界的焦点。然而,我国学界之前对乌克兰关注不多,仅有赵云中《乌克兰:沉重的历史脚步》等极少数专著,而且市场上基本绝迹。社科院世界史所研究员闻一的《乌克兰:硝烟中的雅努斯》(中信出版社),以及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副研究员张弘的《转型国家的政治稳定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今年先后面世,总算是弥补了这一缺陷。

  这两本书各有侧重。闻一的《乌克兰:硝烟中的雅努斯》,偏重于十月革命以来乌克兰近百年所走过的历史道路,以及它与俄罗斯纠结复杂的关系。张弘的著作,偏重于苏联解体之后,乌克兰的政治转型。两书正好互补。

  西方有个门神叫雅努斯,它具有两个面孔。在闻一看来,当今的世界格局并没有改变乌克兰地处“边陲之地”的状况。乌克兰既面对美国和欧盟国家,又面对俄罗斯——一个数百年来它所依附和归属的国家。在大国的势力范围争夺中,乌克兰不得不具备相向而对的两面。

  2014年春被俄罗斯占领的克里米亚,自古并不是俄罗斯的领土。克里米亚汗国存在了300多年。克里米亚是叶卡捷琳娜二世1783年征服兼并的,但克里米亚的鞑靼人并没有从这块土地上消失,而是以各种方式繁衍子孙,保持和发展自己的民族信仰、礼仪习俗和道德准则。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鞑靼族被作为“希特勒的第五纵队”,全族被迁出克里米亚,在行政上属于俄罗斯。但是,它的领土远离俄罗斯,与乌克兰南部紧密相连,电力和淡水都依赖乌克兰的供应。经过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提议,克里米亚1954年划归乌克兰,并经过了相应的法律程序。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乌克兰独立——这也预示着两国纷争的开始。

  在闻一看来,首先,一段时间里,克里米亚被“收回”俄罗斯的状态不会发生实质性的改变,但似乎被“收回”也不是克里米亚的最终归属方式。其次,乌克兰东南部地区的“独立共和国”将以“不被承认的共和国”(从国际法的角度看)或者是“自行宣布独立的共和国”(从乌克兰政府的态度看)而存在下去。再次,乌克兰东南部地区将成为乌克兰和俄罗斯中间的一个缓冲地区。“缓冲”可对乌克兰起到制约、牵制,甚至控制的作用。乌克兰对俄罗斯在经济上的依附将会强化。最后,美国和欧盟不会放弃对乌克兰的争夺,俄罗斯更不会从乌克兰撤走,在这块战略要地上的利益争夺不会因为东南部地区的暂时停火而终止。

  从经济制裁到反制裁,从欧盟快速反应部队到普京打的“核大国”牌将会不断上演,乌克兰生存和发展的自我因素太弱,而外来干预因素过强。美国和欧盟仍将强调乌克兰的独立国家地位,俄罗斯也仍将强调乌克兰附属于俄罗斯的地位,那种延续了上千年的乌克兰是俄罗斯的边陲之地抑或是俄罗斯之外的独立疆土的争执、争夺不会停息下来。乌克兰的地理位置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意义,这决定了它被各国和各种力量争夺的宿命。

  张弘的《转型国家的政治稳定研究》,以2014年乌克兰危机为切入点,通过综合运用多层次理论,详细研究各种变量之间的互动,特别是在国家性、价值观、地缘政治、政治行为体偏好、制度与非制度等内外因素与政治稳定的关系方面进行研究,剖析了乌克兰所经历的政治危机和国家危机,以及西方民主制度缺陷与乌克兰危机的联系。

  自乌克兰独立以来,乌克兰东部地区与俄罗斯有着密切的经济和文化联系,当地居民倾向于保持与俄罗斯的特殊伙伴关系,反对不计成本地推行欧洲一体化政策;而中西部地区在历史上就是民族主义氛围较为浓重的地区,人们对沙俄和苏联统治历史印象深刻,特别是对斯大林统治时期在乌克兰发生的大饥荒以及二战时期分离主义民族组织的行为深恶痛绝,独立后的乌克兰中西部地区居民在政治和文化上排斥俄罗斯,在经济一体化政策上倾向于加快与欧盟的一体化。亲西方的政党在中西部地区影响巨大,而亲俄罗斯政党在东部地区拥有大量的支持者。2014年爆发乌克兰政治冲突和族群矛盾的根源之一,就是如何平衡欧洲一体化与保持同俄罗斯的关系,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扰乌克兰政治稳定的高难议题。

  包刚升在《民主崩溃的政治学》中认为,高度的选民政治分裂和离心式民主政体的制度安排——两者的结合倾向于导致民主政体的崩溃。在政治体制上,乌克兰一直游离于离心式民主的总统制、半总统制之间,选民政治分裂严重,缺乏全国性政党之间的政治竞争。或许,这也是乌克兰政局动荡不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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